香港边境禁区解禁进程:710公顷土地再解禁(图)

香港边境禁区解禁进程:710公顷土地再解禁(图)

2019-03-11 08:28

  一河之隔,深圳一侧是高楼林立,香港一侧的边境禁区则荒草连天。自香港1951年设立边境禁区以来,2800公顷的禁区只限持有特别许可证的人士进入。随着香港与内地交流愈加频繁,香港解禁边境禁区也提上日程,决定将2800公顷的禁区逐步缩减至400公顷。去年香港释出740公顷禁区,昨日,香港再有710公顷禁区土地被释放,包括得月楼村等6个村庄,备受关注的河套地区也在释放的范围内。这些曾经神秘的村庄究竟是怎样的?从禁区释放后,他们将往何处去?昨日,南都记者兵分多路,探访禁区中的香港村庄,并梳理香港禁区政策的演变。

  边境禁区无疑是香港最神秘的地方。自1951年被划为禁区后,60多年来,该区只限持有特别许可证的人士进入。尽管毗邻的深圳已由寂寂无闻的农村急速发展为金光闪烁的都会,但香港边境禁区数十年来仍悄悄地偏处一隅,仍充满乡郊气息,似乎跟不上现代化的步伐。

  随着禁区分阶段地释放,禁区内的当地村民觉得他们的机会可能已来临,渴望借禁区的开放而得益;环保人士则力主保护这块可能是大自然最后的乐土;而很多商人认为该区有潜力成为港深的熔炉,那里商机处处,必须善加利用。港府规划署于2010年完成一份关于“边境禁区的土地规划研究”报告,为禁区制定了愿景和规划概念。规划署认为土地用途的开发会带来商机和就业机会,有利区内经济,也建议需要保育并活化现有的自然和文化资源。

  港府规划署说,虽然“不宜进行发展”的观点会继续适用于具有重要保育价值的地区,但署方仍认为应在其它地方推动文化和生态旅游、休闲农业,以及适当规模的发展。因为这些发展项目不但会成为香港及深圳居民的消闲地点,更可提供避静的好去处,让都市人能够欣赏和接触大自然。善用边界的策略性位置,也有助加强港深两地的经济融合。

  规划署建议在禁区范围的西部主要用于保育新田和蚝壳围的湿地、鱼塘,以及以保育为本的康乐用途。而在马草垄(此次释放的范围)山坡则建议兴建生态旅舍,因为该处可俯瞰风景如画的湿地,而有关的生态旅舍在建成后,会是全港首个同类型设施。

  禁区范围的西部有属水体环境的生态价值,而东部的生态价值则与陆地有关。规划署建议把红花岭划定为郊野公园,在新界东北八仙岭和深圳梧桐山之间,形成连绵不断的生态联系。禁区的中部则多以农地和具有文化遗产价值的村落为主,因此建议保存和加强这些农地和村落的天然和文化资源,并同时容许进行与住宅和旅游相关的发展,进行休闲农业、康乐活动和低密度住宅发展。

  此外规划署还建议辟设一条长达30公里的远足径,把区内的自然生态景观、具建筑和历史价值的建筑物,以及活动中心联系起来,推广该区的文化和生态旅游;此外亦建议设立单车径。

  同时,研究报告还提出设立三条发展走廊的概念,以充分利用连接现有落马洲和文锦渡口岸的直接通道,以及较后拟在莲塘/香园围兴建的口岸。这些发展走廊可发展商业、零售、娱乐、批发中心等用途,以发挥走廊地理位置的优势。

  从深圳到香港的料壆村,有一种兜圈子的感觉。从罗湖或者福田口岸过关,乘坐港铁来到上水站。这里距离料壆大约7公里,但没有公交车,也没有地铁前往,只能打的去。的哥一听要去料壆村,笑了,“今天禁区刚释放,你们就来了。”

  的士在闹市中穿行,渐行渐远,道路越来越小,只剩一条车道,在绿树和铁丝网的包围中。最后,车子在一座凉亭前停下,上面大书三个字“料壆村”。“村里没什么公共设施,这个凉亭还是我们自己筹建的。”61岁的村长冯兴畴说,料壆是原住民村落,开村至今已传了20多代,所有村民都姓冯。目前全村有一百来户,700多人,基本都是老人和小孩。

  “本村世代耕作,上世纪中期,大量年轻人到国外发展,后来村子被列入禁区,出入不便,发展停滞,更没有年轻人愿意回来了。”冯兴畴早年到英国闯荡,2001年“落叶归根”,但子女不习惯,转到沙田居住。

  这是个三面环山的小村庄,有大量的田地,中间有警方的铁丝网穿梭。一河之隔,京基大厦、地王大厦等深圳楼群近在眼前。“以前内地人偷渡来香港,现在你看看这里的发展,完全调转过来了。”站在田野间,冯兴畴的语气有些失落。

  交通的阻隔,使村民的出行方式很奇怪。没有车的人家要到上水购物,除了电召的士,更多的是带上禁区纸,走上20分钟,在隔壁的得月楼村接受警方检查后,跨过深圳河,到港铁罗湖站坐火车前往上水。

  料壆村环境清幽,但数十年来身处禁区,各项开发受限,公共设施欠缺,特别是土地使用受限,让这座距离深圳不过千米的村庄,显得原始而落后。“禁区释放前,连我们的亲友来访都要申请禁区纸!”数年前从澳洲回乡的冯先生和冯太说。

  禁区释放第一天,村子热闹了许多。记者在铁丝网环绕的巡逻道上,偶遇一个十多人的远足团,“以前这里是禁区,我们不敢来,只能趁清明、重阳等节日,偷偷摸摸来走一走。所有禁区的村子中,我觉得料壆是最宁静的。”远足者吴先生说。

  但从禁区中释放,能给料壆带来多少实效?冯兴畴还在观望。“毫无疑问,来的人会增加,我们已经申请扩宽道路了,但能不能开通公共汽车,政府至今未回复。”另一个更重要的问题,是村民世代耕作的田地被政府列入绿地保护范围,不能改变用途,不能发展,“我们想将池塘填平都不行。”

  冯兴畴说,村里希望趁禁区释放的春风,将村里的土地盘活,或者由开发商介入或者由政府征收,然后进行开发,“这连片的土地,可以搞生态农业、搞旅游,甚至开发成市集,面向内地,满足深圳人购物的需求,多好啊。”

  与料壆村相邻,挨着深圳河的得月楼村,毫无疑问是最靠近罗湖口岸的香港村庄。得月楼村目前仅有几户人家居住,基本看不到有居民楼房,村里只有几处铁皮房和一个停车场。村口处有一座岗哨,一座桥通往河对岸的港铁罗湖站,在这里,透过密密麻麻的铁丝网,可以清晰看见深圳的边检大楼。

  据介绍,禁区里料壆、得月楼等村的村民,都可以凭借禁区纸,从这里经过,不少居民选择到罗湖站搭火车到上水买菜,也有人通过这条捷径北上深圳。“在限奶令颁布之前,不少当地人从这里带奶粉到深圳,只需走过关,省下20元车资,还可以赚不少差价。”但限奶令下,一次只能带两罐奶粉,村民们不太热衷。昨日下午,记者在现场看到,陆陆续续有港人在桥上经过,甚至有健身者穿着运动服跑步“过关”。

  “我们离东铁线上的罗湖站走路只需一分钟。”得月楼村的袁村长笑道,他说当初正是因为村子的地理位置优越,才会被港府选定为罗湖商业城的最初建设地点,但由于港府的后期计划有变,这个项目便被无限期搁置了。

  “几十年前村里还有鱼塘,但因为后来深圳河扩建,鱼塘被填埋,后来便再也没有发展起来。”袁村长表示,当地的农业与工商业的发展一直处于静止状态,相较于对经济发展的诉求而言,改善村民的生活水平可能是当地人更愿意看到的,“居住环境的改善,与交通措施的建设能够解决村民们最实质的需要。”他表示村内的废水、排污设备已经严重落后,而除了通过东铁线上的罗湖站进出村子,他还希望村子能通上小巴、大中巴等交通工具。

  香港落马洲(LokMaChau)位于香港元朗区东北面,处于港粤交界西段,与深圳市福田区皇岗仅一河之隔。据传说,南宋末年宋帝曾驻骅于此,行人路过必下马以示敬意,故名“落马洲”。

  落马洲对面土地为深圳的皇岗区。由于落马洲贴近香港边境,因此香港政府此前将落马洲村列为禁区之一,提供一处缓冲地带,借此打击非法入境及其它跨境罪案。

  下湾村曾是落马洲边境禁区范围内的村落之一,从前村落被铁网包围,总站设于下湾村球场外。当时未持有有效边境禁区通行证的乘客严禁逗留;政府已修例将下湾村剔出边境禁区范围,并于2013年6月10日实施。

  2012年9月,落马洲河套区的工程启动。针对河套区未有道路接驳,承建商会修建一条长约60米的临时行车桥以连接旧深圳河、下湾村路至落马洲路,以应付工程上的需要。

  新界专线日落马洲支线管制站及福田口岸开放前,以下湾村为总站。现时该路线由落马洲开出的班次仍以下湾村为终点站,其余时间部分班次亦以下湾村为总站,主要服务新田及落马洲禁区一带的居民,而往返落马洲支线的班次也全日来回程绕经此站。

  禁区开放首日,记者搭乘香港仅有的两辆乡村巴士,从上水出发,经过20分钟行程,抵达马草垄村与信义新村。

  “两条村庄相差不大,现在村子里的田地都丢空了。”上世纪70年代搬入村中居住的余伯已经70多岁,他家的田地和其他村民相仿,长满了叶草,屋边仅有的一点土地,种了些芋头。“就是这些芋头,不时还有野猪来啃。”

  马草垄村并非原居民村落,因此杂姓居民不少,更多是上世纪从东莞逃港后定居此处的逃港者。与其他村庄有祠堂、庙宇等建筑不同,在马草垄村,清一色都是民居散落在村道两旁。

  “这几年马草垄最大的变化就是村道从泥土路变成了水泥路,还有政府新建了两个标准化的公厕。”余伯和太太住在村子里,三个儿女在沙田上班,由于村子地处禁区,路途不便,只有周末或假期,儿女才会来看望两老。

  与香港大部分禁区村落相仿,村庄内鲜见人迹,即便有路人也是年过六旬的老人在蹒跚慢行。马草垄的田地已经荒废,鱼塘则大部分出租给外人打理。穿过村道抵达边界围网,可以看到连片的鱼塘湿地,直抵深圳河边界。这片偌大的湿地就是蚝壳围,后海湾湿地的重要部分,更是雀鸟和候鸟的天堂。

  “禁区开放了,最担心就是陌生人太多,治安可能没以前好了。以前村子里各户人家晚上都不用关门,因为没有生人出入。”余伯说,对于经济开发等,他并不上心,习惯了禁区的宁静,他不希望人来人往的热闹。

  信义新村的村民基本都来自深圳河对岸的赤尾村。赤尾村紧邻深圳河,村民一向有农地在深圳河对岸的香港,拿着耕作证可以早出晚归跨越边界。1957年左右,内地发起人民公社运动,村民的耕牛农地都充公入社,赤尾村村民在香港一边拥有大量田地,因此全村近70多户村民相约,早上去香港耕作,就再也不回深圳了。由于同样来自赤尾村,信义新村村民清一色姓林。

  “在马草垄村旁边的山头搭起茅草屋,好一些就是棚屋。当年我也就十多岁,一家五口住在茅草屋。”今年66岁的林伯就是当年从深圳赤尾村逃港的村民之一。林伯在村口经营着全村唯一一家士多,但仅仅只有饮料出售,“一天营业额不到20元”。士多有一张电动麻将桌,闲时搓搓麻将是林伯和信义新村村民的最大乐趣。村子也没有任何餐厅食肆,吃饭最近要到古洞村一带方可解决。

  1962年,基督教信义会发现当地逃港的村民生活艰辛,基本住茅草屋,一到暴雨汛期,茅屋田地就会被洪水淹没,因此就在马草垄村一个山头建了数十套房屋。信义新村由此诞生。在村口立着的一个方尖石碑,就记录着当年建村的往事。

  毗邻边界,逃港者的足迹踏遍信义新村。1962年,大量内地居民涌到香港这边,在信义新村附近的山头就聚集了数千人。“当时信义新村还有教会学校,教会提供面包、药油给予逃港难民,当时我只是12岁,也带着这些物资跑到山头上去派发。”林伯回忆,自己当年还担负一项寻人任务,不少逃港者在香港的亲友获知他们滞留在新界山头,就联系上信义新村帮忙寻人。

  香港边境禁区是指设于香港新界北的边境禁区,其中包括北区的沙头角市及乡郊、罗湖、文锦渡、打鼓岭及元朗区落马洲。禁区范围最广时期,面积达约2800公顷。港边境禁区最初于1951年设立,1962年,香港政府将边境禁区范围扩大。数十年来2800公顷的广阔土地几乎得不到任何开发。

  香港与内地的关系越来越紧密,香港边界的防卫角色渐减,缩减禁区被逐渐提上议事日程。2005年10月,时任香港行政长官曾荫权,首次建议缩减香港边境禁区范围。

  2006年9月,港府保安局和房屋及规划地政局(现已取消)经过近一年时间的研究后,订立出新边境界线禁区范围,建议将范围由约2800公顷缩减至约800公顷,保留了涉及多个边境出入境管制站。

  2008年,港府最终公布把边境禁区的陆地范围由原来约2800公顷,分三个阶段缩减至约400公顷。

  2012年6月13日,梁振英以候任行政长官身份接受港媒访问时就提到,他认为深圳河以南28平方公里的边境禁区可以变成“特区中的特区”,内地人和外国人均可以免签证进入香港边境禁区,享用各种服务,包括金融、商业及法律。

  第一阶段的边境禁区范围缩减已于去年2月实施,释出逾740公顷土地,开放了包括沙头角和米埔等地方,由于在被剔除的区域内不用执行边境禁区通行证的规定。有逾半在当地居住的人士不再需要使用禁区通行证进出,例如担水坑、塘肚、山咀(上村)、香园围、竹园、打鼓岭、沙岭、罗湖、料壆村和下湾村等。而其它现时不能够进入该区的人士日后亦无需要申请禁区通行证出入。香港政府也于新的边境禁区界线公里的辅助边界围网,以确保边境禁区的完整。

  而此次释放的则属计划的第二阶段,昨日凌晨逾710公顷土地正式解禁,《2013年边境禁区(修订)令》于同日生效,6个乡村因而受惠,包括月楼村、料壆村、信义新村、马草垄村、落马洲村及下湾村,备受关注的河套地区也在释放的范围内。

  至于第三阶段,涵盖“梧桐河至莲麻坑段”的禁区范围,预计将于2015年实施。

  统筹:南都记者庄树雄采写:南都记者康殷何薇陈紫嫣庄树雄摄影:南都记者陈以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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